中夜江山静,危楼望北辰。
长为万里客,有愧百年身。
故国风云气,高堂战伐尘。
胡雏负恩泽,嗟尔太平人。
强寝夜何永,通宵梦不成。
晓灯寒有晕,跳蚤静闻声。
宦拙宜身退,家贫长道情。
自怜前计失,半世慕虚名。
中夜意不惬,忧心有万端。
盛年虚短剑,壮发凋危冠。
草木浑欲脱,干戈殊未安。
曲中流水调,凄恻为谁弹。
倚枕不能寐,惟含中夜情。
为谁催白发,持底答苍生。
天意星辰见,秋声鼓角清。
已闻哀痛诏,群盗忍纵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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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生性放诞,雅欲逃自然。
嗜酒爱风竹,卜居必林泉。
遭乱到蜀江,卧疴遣所便。
诛茅初一亩,广地方连延。
经营上元始,断手宝应年。
敢谋土木丽,自觉面势坚。
台亭随高下,敞豁当清川。
虽有会心侣,数能同钓船。
干戈未偃息,安得酣歌眠。
蛟龙无定窟,黄鹄摩苍天。
古来达士志,宁受外物牵。
顾惟鲁钝姿,岂识悔吝先。
偶携老妻去,惨澹凌风烟。
事迹无固必,幽贞愧双全。
尚念四小松,蔓草易拘缠。
霜骨不甚长,永为邻里怜。
一县葡萄熟,秋山苜蓿多。
关云常带雨,塞水不成河。
羌女轻烽燧,胡儿制骆驼。
自伤迟暮眼,丧乱饱经过。
忆年十五心尚孩,健如黄犊走复来。
庭前八月梨枣熟,一日上树能千回。
即今倏忽已五十,坐卧只多少行立。
强将笑语供主人,悲见生涯百忧集。
入门依旧四壁空,老妻睹我颜色同。
痴儿不知父子礼,叫怒索饭啼门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