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葫芦,提葫芦,不用沽美酒。
宫壶日赐新拨醅,老病足以扶衰朽。
百舌子,百舌子,莫道泥滑滑。
宫花正好愁雨来,暖日方催花乱发。
苑树千重绿暗春,珍禽彩羽自成群。
花开祗惯迎黄屋,鸟语初惊见外人。
千声百啭忽飞去,枝上自落红纷纷。
画帘阴阴隔宫烛,禁渥杳杳深千门。
可怜枕上五更听,不似滁州山里闻。
穷山候至阳气生,百物如与时节争。
官居荒凉草树密,撩乱红紫开繁英。
花深叶暗耀朝日,日暖众鸟皆嘤鸣。
鸟言我岂解尔意,绵蛮但爱声可听。
南窗睡多春正美,百舌未晓催天明。
黄鹂颜色已可爱,舌端哑咤如娇婴。
竹林静啼青竹笋,深处不见惟闻声。
陂田遶郭白水满,戴胜谷谷催春耕。
谁谓鸣鸠拙无用,雄雌各自知阴晴。
雨声萧萧泥滑滑,草深苔绿无人行。
独有花上提葫芦,劝我沽酒花前倾。
其余百种各嘲哳,异乡殊俗难知名。
我遭谗口身落此,每闻巧舌宜可憎。
春到山城苦寂寞,把盏常恨无娉婷。
花开鸟语辄自醉,醉与花鸟为交朋。
花能嫣然顾我笑,鸟劝我饮非无情。
身闲酒美惜光景,惟恐鸟散花飘零。
可笑灵均楚泽畔,离骚憔悴愁独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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予始读翱《复性书》三篇,曰:此《中庸》之义疏尔。
智者诚其性,当读《中庸》;愚者虽读此不晓也,不作可焉。
又读《与韩侍郎荐贤书》,以谓翱特穷时愤世无荐己者,故丁宁如此;使其得志,亦未必。
以韩为秦汉间好侠行义之一豪俊,亦善论人者也。
最后读《幽怀赋》,然后置书而叹,叹已复读,不自休。
恨,翱不生于今,不得与之交;又恨予不得生翱时,与翱上下其论也删。
凡昔翱一时人,有道而能文者,莫若韩愈。
愈尝有赋矣,不过羡二鸟之光荣,叹一饱之无时尔。
此其心使光荣而饱,则不复云矣。
若翱独不然,其赋曰:“众嚣嚣而杂处兮,成叹老而嗟卑;视予心之不然兮,虑行道之犹非。“
又怪神尧以一旅取天下,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,以为忧必。
呜呼!
使当时君子皆易其叹老嗟卑之心为翱所忧之心,则唐之天下岂有乱与亡哉?
然翱幸不生今时,见今之事,则其忧又甚矣。
奈何今之人不忧也?
余行天下,见人多矣,脱有一人能如翱忧者,又皆贱远,与翱无异;其余光荣而饱者,一闻忧世之言,不以为狂人,则以为病痴子,不怒则笑之矣。
呜呼,在位而不肯自忧,又禁他人使皆不得忧,可叹也夫!
景祐三年十月十七日,欧阳修书。
始见行春旆,俄闻引葬箫。
笑言犹在耳,魂魄遂难招。
天象奎星暗,辞林玉树凋。
朔风吹霰雪,铭旐共飘飘。
来时沙碛已沙霜,飞过江南木叶黄。
水阔天低云暗澹,朔风吹起自成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