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凭地面高,峡束江身窄。
上流滔滔波,下撼磊磊石。
水石两相斗,大声日漰湱。
珠玑乱飘洒,羽箭相激射。
回飙卷飞雪,惊涛溅高壁。
孤舟尔何物,乃与水角力。
百丈入云牵,䠥躠走山脊。
千指胶一缆,疲极不遑息。
三老目始炬,心神注石隙。
退尺进则寸,从午直到夕。
布帆幸无恙,举船犹墨色。
东洋况逼近,闻险忘晡食。
篷窗暂假寐,坐失千峰碧。
梦里闻风声,依然荡心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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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嘉城南雨新晴,汉嘉城下登舟行。
舟行适意那有此,楼台摇荡绿波起。
凌云有意送行客,九峰青人船窗里。
大波怒起声喧豗,濛水涐水横江来。
阳侯出斗踏巨浪,罔象逃遁愁惊雷。
长年三老惯涉险,到此变色胡为哉。
举头喧呼人踊跃,船势忽如飞隼落。
乌尤山下一回头,犹见惊涛溅佛脚。
清风不动旗影斜,鼓音未断回帆挝。
翠羽惊飞江上鸟,白蘋开满江边花。
江鸟江花无限景,碧流荡漾波纹静。
无数数烟峦翠作堆,分明倒卧峨眉影。
峨眉山影和烟沈,峨眉雪水入江深。
船头一掬寒沁齿,好试平生冰雪心。
行程已半月,去路怯层梯。
大雪埋牛目,蛮山健马蹄。
秦云高树北,蜀栈乱峰西。
击缶听今夕,拌将醉似泥。
乱山行不尽,脉络互联属。
初遇喜奇峭,稍习厌荦峃。
凌晨问去程,西溯沔水曲。
寒流净匹练,泄泉铿碎玉。
独鹭破烟青,孤帆饱川绿。
萧萧栟榈中,历落几家屋。
半扉翳芦花,破网挂疏木。
时见溪边人,添薪斫修竹。
不意险巇尽,清川此豁目。
安得解征鞍,借我径三宿。